经济参考报记者 周武英
随着全球能源绿色转型深入推进，氢能产业正在迈向规模化应用的关键时期。从全球和中国的发展实践来看，氢能与燃料电池汽车产业正在进入更加成熟、更加务实发展的新阶段。在日前闭幕的第十届国际氢能与燃料电池汽车大会暨展览会上，业内人士认为，氢能发展正在走出低迷，进入发展的爬坡期。
产业正在走出低迷期
“技术日趋成熟，成本更加可控，基础设施不断完善，车辆运营也日益稳定可靠。”未泰铂业全球市场执行总裁、国际氢能燃料电池协会（IHFCA）候任理事长英格拉姆对过去几年中国燃料电池汽车示范城市群项目的成果印象深刻。
他表示，在国际上，大家对于行业发展速度有不同的声音，这在意料之中，每一次重大的技术变革都会经历这个阶段。虽然氢能产业发展速度没有业界预期的快，但增长仍在继续、部署仍在不断推进，绝非停滞不前。
“在全球通胀风险上升、资本投入增加、炼油成本上升的大环境下，氢能产业仍在往前发展，中东冲突也加大了市场对氢能的需求，随着成本的下行，行业已经突破临界点。”加拿大全球氢能市场与地缘政治高级研究员、魁北克大学清洁氢能研究主席Mikaa Blugeon-Mered表示。
中国科学院院士、清华大学教授、IHFCA理事长欧阳明高也看好行业前景。他说，2015年到2025年，车用燃料电池作为氢能利用的先导，拉动氢能发展。去年是氢能发展最低潮，今年以来行业形势有所好转，绿色氢能开始进入爬坡期，预计到2030年将迎来爆发期。
欧阳明高看好长周期的绿氢储能量。据国际长时储能委员会分析，可再生能源电力10%的发电量需要经长时储能技术实现长周期转移。未来，我国调峰火电厂会逐步从掺氢到纯氢发电，整个耗氢量到2060年大约需要6500万吨绿氢。
中国汽车工程学会理事长、IHFCA常务副理事长张进华表示，“十五五”时期，我国将把绿色氢能作为新产业、新赛道培育发展的重要方向，系统推进可再生能源制氢、规模化储运、氢能基础设施建设布局和交通、电力、工业等多领域应用。汽车产业作为能源革命、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交汇集中的领域，既是交通运输、绿色低碳转型的主战场，也是氢能技术验证、场景牵引和规模化应用的重要突破口。
“最近我国又启动了第二批燃料电池汽车示范城市群建设。”中国科协主席万钢说，截至2025年末，我国燃料电池汽车累计销量达到3.9万辆，建成加氢站590多座，运营覆盖了城市、港口、园区、客运、物流、运输工程、环卫等多个领域。在这一过程中，燃料电池的核心材料和部件获得突破，燃料电池发动机的集成度提升，燃料电池的系统成本也大幅度下滑，从早期的8000元至10000元/千瓦降至目前的3000元/千瓦左右，燃料电池的功率密度显著提高，从每千克250瓦提高到每千克750瓦。
《氢能产业发展中长期规划（2021-2035年）》明确了氢能是未来国家能源体系重要的组成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能源法》从法律的层面确立了氢能的能源属性和能源地位；“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推动氢能和核聚变能等成为新的经济增长点。这些都为氢能产业下一步发展奠定了政策基础。
“十五五”催生新机遇
如何把握产业机遇？张进华认为，在新的阶段，有四个关键点需要关注：一是以关键技术突破提升燃料电池汽车全系统竞争力；二是以场景牵引找准燃料电池汽车规模化的突破口；三是以氢源降本和多元应用构建区域氢能生态；四是以全球视野共筑氢能产业协同发展的新格局。
谈及下一个五年，万钢表示，要深化跨域协同来引领燃料电池汽车的发展。具体来说，要推动氢能和可再生能源的融合发展，打造清洁制取、高效储输、按需转化、高效利用的绿色氢能；既要以绿氢为主，也要因地制宜地支持工业副产氢能的提纯、汲取和利用；加快能源领域的氢能试点、氢能综合应用的工作，推动氢能产业的规模化和持续发展；继续建设一批跨区域的氢能走廊。
欧阳明高提出，发展氢能产业要注意场景驱动、系统闭环。由于目前氢能的储运还没有理想的方案，要尽量地少储、少运才有可能实现经济性。
法国国家技术科学院院士、香港城市大学讲席教授吕坚分享了催化剂领域最新的研究成果，希望学术界、产业界深度合作，共同加快燃料电池核心技术领域的创新发展。
业内人士认为，进入“十五五”，氢能产业必须完成一次深刻的转型，从政策驱动为主转向市场驱动为主，从示范应用为主转向规模化、商业化为主，从跟跑并跑为主转向引领全球产业发展为主。
对氢能行业来说，还有多重挑战需要面对。上汽集团副总裁、总工程师、IHFCA副理事长祖似杰认为，氢气的供给和需求错配问题仍然非常突出；基础设施仍有较大的短板；市场竞争日趋激烈，标准体系仍然需要完善。
国际合作有待深化
业内人士认为，氢能领域竞争逻辑已经从单一产品的比拼升级为全链条的生态竞争。加强国际合作，共享全球交通创新发展的新机遇，是许多与会人士的共识。
万钢表示，汽车产业是一个全球开放的产业，在新的技术发展路线上，技术装备、标准法规、基础设施、应用场景等方面都要深化全球的合作，共同开展氢能与燃料电池的新技术、新装备、新产品的前瞻示范和商业化探索。同时，面对汽车产业的深刻变革，企业也要根据全球不同的市场特征、用车场景和环境协调推进燃料电池汽车、纯电汽车、插电增程汽车动力的发展。要和国际组织、双边多边组织建立桥梁和纽带，围绕可再生能源与清洁氢能燃料电池来加强交流与合作。
“全球在氢能产业合作方面，仍然需要进一步深化。”联合国工业发展组织（UNIDO）气候与技术合作司司长施瓦格表示，各国对氢能的关注度越来越高，钢铁行业、化肥行业、交通运输行业以及能耗较高的算力行业，都对氢能发展有较大需求。为此，UNIDO推出了氢能行业的全球项目，参与打造区域和国际的合作伙伴关系。
在展会上，除了汽车领域的应用成果之外，氢能在航空、物流、无人机、储能等多个场景也实现了技术突破和应用实践。许多海外厂商和机构积极参展。
韩国现代汽车集团能源与氢能事业部副总经理李仁阿表示，现代在中国有长期的本地化战略，其广州基地是现代全球氢能事业中的重要战略基地。希望能通过更多国际合作拓展更多应用场景，进一步搭建产业的生态体系，并在企业、政府以及研究机构之间搭建更加紧密联系的桥梁。
印度绿氢组织首席执行官兼董事Nishaanth Balashanmugam介绍了印度在绿电、碳纤维等方面的创新项目，以及在光纤维、电缆、钢铁、水泥等领域的探索，期待国际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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